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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一个不懂拒绝的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一个自卑懦弱的人,一个内心孤独的人,一个不愿添麻烦的人,一个有理还觉理亏的人,一个无原则宽容的人,一个善良的人……本人典型的理工科出身,写东西不是我所长,其实开博的目的很简单——说说心里话,向朋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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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那棵柚子树  

2010-10-25 12:47:24|  分类: 乡村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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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的院子里有一棵柚子树,从我记事起就很高了。奶奶说,这是父亲年轻时栽下的。

柚子树四季常青,院子里也因此一年到头绿意盎然。春天,柚子树上开满了白花,香气扑鼻,引来了许多蜜蜂和一些不知名的昆虫。柚子花的形状很奇特,总是让我想起防风防雨的“马灯”。开花的季节,也是长新叶和落老叶的季节。花掉光后,树上留下许多绿色的小柚子。小柚子慢慢长大,有一些慢慢的掉落,黄黄的、干巴巴的,雨水和泥土的浸泡下,变黑,变烂,最后变成泥土。更多的还留在树上,继续长大。

盛夏,柚子长得有碗口那么大,父亲便把伸出围墙外的柚子,连同另外一棵长在我家村口宅基地的柚子摘下来,卖给药铺。宅基地那棵柚子树结的柚子又苦又涩,院子里那个结出来的柚子甜中带酸,水分很多。摘下来的时候,有点不舍,也有点无奈。既便把它们留下来,成熟了也会被村里那些顽皮的孩子偷吃。

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日子过都得很拮据,大人们一年也难得买次零食,要是谁家有桃树、桔树和柚子树啥的,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从结果那天就开始张望,心里盘算着想什么办法弄点来吃呢。在院里吃饭聊天的时候,大家总会不知觉的抬头看着挂在树上的绿色柚子,指着哪个最大,哪个最小,心里盼望着它们能早点成熟。

按大人们的说法,每年中秋,才是柚子成熟的季节。实际上,通常是在农历七月,慈祥的奶奶就会叫我和哥打几个下来解解馋。打柚子的方法很特别,用一根竹竿,对准柚子底部往上猛的一捅,柚子便脱落下来,砸在地上沉闷的一响。早就在一旁等候的奶奶,把刀递给我,我便小心翼翼的把柚子皮从上到下划了个“十字形”,开始剖柚子。剖柚子要讲究方法,刀下狠了把柚子瓣伤了,下的不够表皮就不容易剥下来。剥下表皮,手上便沾满了柚子皮表面挤出来的柚子油,一股有点刺激的气味。顾不上洗手,直接把手往白衣伤简单一擦。接下来把里面的白衣一层一层剥下,便露出一瓣一瓣的柚子。这还不够,还要去厨房拿根筷子过来,先把芯通一通,去掉心里的白衣,把大拇指伸进柚子芯,柚子便分成两半。可以动手吃了,父亲通常会要求我们把最大的一瓣给奶奶,剩下的大家分着吃。奶奶总是借口人老了,牙齿酸,掰一小块,其余多半留给我们。父亲母亲也是象征性的吃一瓣,剩下的都给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留着。剥下一瓣,撕开口,露出一排晶莹剔透的果粒,水分饱满,仿佛要自己流出来一般。我们管单个的果粒叫“虾米”,整个排成排的叫“梳子”。放到嘴里一咬,果汁四散开来,酸酸的甜甜的,嚼几下,连同酝酿许久的口水,一股脑吞进肚子。柚子好吃,但也不能吃多。好几次被酸倒了牙齿,连饭都不能嚼,但在美味面前,所有的教训都抛到脑后。

中秋节在期待中来临了。看着枝头挂满的柚子,想着马上就要被我们打下来,心里充满莫名的快意。我和哥争先恐后的找最大的柚子往下打,不到半个时辰,树上的柚子已经难觅踪影。除了个子小的,长在高高枝头的,还有在瓦房正上方的,基本上都被扫荡一空。瓦房上方的,通常是父亲拿着梯子上去动手摘,其余的则躲过一劫,继续留在枝头。看着地上落满了又圆又绿的柚子,心里的成就感立刻油然而生。从里面挑出几个最大的,往床底下一扔,再挑出一两个大快朵颐一番。剩下的归拢起来,各有各的去处。

家乡有一个习惯,过中秋节要用柚子祭拜祖先和月光婆婆。柚子是圆的,这也代表一家人团团圆圆。所以,这个时候的柚子十分抢手,更何况我家的柚子是公认的好吃,拿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母亲在村里和亲戚中间人缘特别好,我家也经常得到他们的帮助。特别是农忙季节,我家地很多,兄弟姐妹几个平日都在学校读书,干农活的速度和强度都大打折扣,很多时候靠他们帮衬。母亲根据剩余的柚子数量,分成若干份,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和哥哥。白天,我们兄弟俩分头给舅舅和姑姑家送去,晚上,则挨家挨户的送。一两个柚子算不上什么,这里面包含了母亲对他们的感激和感情。送出柚子后,我们也收获了他们的感激和感情。送柚子是我和哥哥最喜欢干的活。送给亲戚家得到款待自然不必提了,送给邻里,他们也是从内心的对你说很多感谢的话,距离一下子就拉的更近了。我们离开一家去下一家的时候,背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劳慰你地哈(谢谢你家了的意思)” “他家孩子真是懂事”之类的话。

剩下那些柚子,任它在树上秋风吹,霜冻打,慢慢的变得越来越黄,偶尔因为大风刮下来一两个,这个时候的柚子甜味更浓,酸味变淡,果汁更多。过年时节,几个关系最近的亲戚前来拜年,兴致颇高的父亲总是爬上树丫,把几个“幸运”的挂在枝头的柚子一一摘下。在大鱼大肉的春节,品尝一个新鲜的柚子,真是种很难得的享受。

几个月前回了一次老家,踏进小院,院子里有点破败。柚子树依然枝叶茂森,可惜柚子变得很小很少。想来植物也是有灵性的,父母不在家,它也感觉到了。返回广州后,我在QQ空间写了篇日志,写到了柚子树。小时候寒暑假都会到我家玩,比我小一轮的表弟在留言道:“表哥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哦,这次回来应该收获不少吧!呵呵~~话说我们也几年没见了,很是想念呀~也许长大了离家也越来越远了,曾经朝夕相处的院子也会感到陌生,不过重要的还是心的所在吧,魂牵梦萦的还是那颗柚子树,不是么?”表弟正在申请去美国读研究生,正如他所言,长大了离家也越来越远了……不过重要的还是心的所在吧……祝福表弟好运!祝福所有出门在外的游子好运! 

院里那棵柚子树 - 江西老表 - 继续走 继续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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