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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 继续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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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一个不懂拒绝的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一个自卑懦弱的人,一个内心孤独的人,一个不愿添麻烦的人,一个有理还觉理亏的人,一个无原则宽容的人,一个善良的人……本人典型的理工科出身,写东西不是我所长,其实开博的目的很简单——说说心里话,向朋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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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小山  

2010-10-22 12:50:11|  分类: 乡村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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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不住在村里已经有些年头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离开村里多年以后,听人说见到他在某个地方当保安。其实小山离开村子的原因很简单——躲债。要问他欠了多少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山家与我家原来是隔了一排房子的,后来那排房子的主人建了新房,把旧房拆掉了,原来横亘在两家之间的房子变成了一块平地。站在我家大门口,便可以看见他家后门,也可以看到发生在他们家的所有故事。那几年每到年关,前来讨债的人络绎不绝,好不容易打发了一拨,隔几天又来了一拨,来人大都是陌生面孔,口音也各不相同。初次讨债未果,债主学乖了,耕牛和家里养的猪陆续被人牵走了。后来,每年到夏收秋收都有人前来,直接到谷仓里把稻谷运走,有些甚至是没有来得及晒干的。扫荡几次以后,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家境—家徒四壁。

心有不甘的债主还是时不时的前来讨债,希望能有所斩获,毕竟再小的斩获也是斩获,总比没有讨回任何东西强。小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灵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逃之夭夭。他的老婆和孩子,便成了债主们的出气筒,曾经不止一次看到那个可怜的女人被愤怒的债主揪住头发往墙上磕,孩子们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哭泣。甚至老婆身怀六甲的时候也难免这种遭遇。村里人说,他的老婆孩子真是造业(可怜的意思)。

小山有兄弟姐妹五个,两男三女,父母在他们成年的时候都还在。虽说个个都是正当年的劳动力,可地里的庄稼永远比别人家的差。没有其他理由,全家人都不勤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懒惰。不勤快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日子穷点,在农村也可以凑合着混日子。可小山偏偏不安分,不肯在家做个老老实实的农民。

小山有一个最大的特点,能说会道,稻草可以被他说成是金条。这个特点有时候是能带来好处,有时候却能带来灾难。说起好处,最直接的就是靠这张嘴,娶了个漂亮的老婆,分文未花,自愿跟他到了家里。老婆任劳任怨,家里家外一切农活都包揽下来,而且对他言听计从,尽管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两口子居然没有拌嘴的时候。那张嘴如果去给别人推销产品,可能是块好料。可他偏偏又想做老板,而且没有本钱。

那个年代刚改革开放,坊间流传着各种各样一夜暴富的故事,仿佛到处都充满了发财的机会。很多人的心被这些故事挠的痒痒的。小山就这样凭着一张嘴,不知道朝多少人讲了多少发财的故事,许下了多少诺言,筹了多少资金,开始了他的老板生涯。我相信他的话是很有煽动性,而且应该颇有说服力,隔壁村的一个精明透顶的赤脚医生据说就借了不少钱给他。

有了费尽口舌筹来的资金,小山大张旗鼓的办起了砖窑厂,位置很好,规模也很大。无奈砖窑厂几乎是镇里唯一的工业项目,竞争惨烈。自己又不能吃苦,因经营不善倒闭了。后来又搞了一段时间金银加工,最终也无疾而终。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上门讨债的越来越多。

日益不安定的生活环境,并不影响小山生儿育女,连生两个女儿之后,第三个终于生了个胖儿子。小山是个好父亲,对孩子们都很疼爱很有耐心,几乎没有看见过他打骂孩子,这在农村是很罕见的。

后继有人,小山很是欣喜,但这也成了小山的一块心病,他担心某天某个债主盛怒之下向他的宝贝儿子下手。于是,在某个新春来临的前几天,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年货的过年时候,小山携家带口悄然消失,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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