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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一个不懂拒绝的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一个自卑懦弱的人,一个内心孤独的人,一个不愿添麻烦的人,一个有理还觉理亏的人,一个无原则宽容的人,一个善良的人……本人典型的理工科出身,写东西不是我所长,其实开博的目的很简单——说说心里话,向朋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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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冷血让奶奶蒙羞  

2010-09-03 09:06:10|  分类: 乡村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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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刚过,奶奶眼疾越来越厉害,打算去市里看医生,顺便在小姑家住些日子。我也到了返校时间,按惯例都是在小姑家中转,祖孙俩一道前往小姑家。

那个时候交通没有现在这么方便,需要先到镇上的渡口乘船,到达位于市北的码头,然后坐人力车才能到小姑家。春运期间到哪里都是人多,我拎着两个行李袋,搀着奶奶沿着陡峭的步梯翻过河堤,来到人力车夫集中等候的巷口。他们的人力车都是三轮的,车头是车夫的位置,车尾有两排座位,可以坐4个人左右。有一种是纯粹人力蹬的,还有一种是机动的。

刚出巷口,一个戴眼睛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问我们去哪里,要不要车。讨价还价未果,其他车夫已各自搭乘客人散去,我和奶奶只好上车。

车夫开始卖力蹬车沿街前行,街道两旁很热闹,过年的氛围还没有散去。去小姑家的路上有很长一段上坡路,我和奶奶,加上两大包行李,着实有些重。过了半坡,车慢慢停下来。

“后生,这段坡路能不能下来走一段,这个坡太长,我拉不动了。”

想到刚才讨价还价他的寸步不让,我生硬的丢下一句:“不行,你收我这么多钱。”

车夫低头叹息了一下,辩驳到:“后生,现在春运都是这个价,你看,别人都在家里热热闹闹的过年,我们顶着寒风也不容易,要不是下岗了……”

我动了恻隐之心,但碍于面子,我坚持没有下车。一阵沉默过后,车夫下了车,双手扶住车把,喘着粗气,整个身子前倾,一步一步把三轮车往坡顶推去。三轮车最终到达了坡顶,车夫停顿了一下,跨上车座,继续往前蹬去……

第二天,我离开家乡返校,奶奶则留在小姑家小住。

这年暑假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中铁十六局位于江西丰城一个偏远的工地进行为期一年的实习。中秋前后回了一趟家,用我生平第一次挣到的工资给奶奶买了些营养品。奶奶苍老得超乎我的想象,行动越发迟缓,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

年底,我正打算请假回家,姐夫和哥哥突然出现在工地,我预感到了不妙,他们告诉我奶奶去世的消息,我惊呆了。他们告诉我奶奶前几个月摔断了腿,卧病在床好几个月,最后还是没能支持住。我悲痛万分,再也看不到奶奶了。

办完奶奶的丧事,又迎来了一年的春节。一天,爸爸问我:“听奶奶说你上次跟他去市里坐人力车,别人蹬不动你也不肯下车是不是?”我底气不足,本能的支吾了几句。我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跟爸爸说起这件事情的?但我知道,奶奶一定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那个令她骄傲,逢人就夸的大学生孙子竟然是这么冷血的人。我想起了奶奶,想起奶奶的善良,又想起那个倾斜身体卖力推车的背影。

时至今日,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我就追悔莫及,那天的我实在是有愧于做她的孙子,也配不上大学生的称号。我的冷血让善良了一辈子的奶奶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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