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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一个不懂拒绝的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一个自卑懦弱的人,一个内心孤独的人,一个不愿添麻烦的人,一个有理还觉理亏的人,一个无原则宽容的人,一个善良的人……本人典型的理工科出身,写东西不是我所长,其实开博的目的很简单——说说心里话,向朋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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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自行车  

2010-12-21 19:52:00|  分类: 乡村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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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应该算是村里最早有自行车的人。父亲的自行车从我记事时起,就已经破旧不堪,那是一辆二八型载重车,依稀记得是“长征”牌的。印象中,车轮的钢圈和辐条锈迹斑斑,车胎防滑齿也磨光了,链条包板早就不知去向,脚踏板经常只剩下光秃秃的圆轴,链条也松松垮垮,稍不留神就脱落,必须停下车来重新安放,自行车车座的革质表面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海绵,车闸也只有一个有一点点效用。经常看到父亲将自行车拆得七零八落,倒立在厅堂中央,或者从轴承里取出磨损掉一半的钢珠,换上新的,并用黄油固定,重新装回去;或者端半盆水,取出打满补丁的车胎放在水里,找出漏气的位置,擦干后用红旗牌胶水补上,然后又放回水里……

我上初中的时候,自行车已经不是稀罕之物,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不止一辆。父亲终于重新买了一辆“金狮”牌二八型载重车,那辆旧自行车也结束了近二十年的“长征”路,只是不够车的时候才偶尔用用。

父亲的自行车伴随着主人,一起承担家庭的重担,也承载着父亲对这个家和家人的爱。父亲经常用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将一两百斤的农产品运到集市上卖,或者从集市上载回来一两百斤重的农资。

父亲任教的那所乡村小学离家三四里的路程,早上干完一堆家务,父亲便匆匆的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上课。下午放学后,父亲处理完学校的事务,又匆匆的骑车回家干农活。路上遇到我与伙伴们步行回家,父亲总是停下他的自行车,问我要不要搭车回去,我的答案多半是否定。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从小就对他心存敬畏,我宁愿与伙伴们轻松愉快的走回家,也不愿意战战兢兢的坐在自行车后座。当然,如果遇到雨天或者农忙季节,父亲便会叫我赶紧上车,是由不得商量的。

父亲在充分利用自行车这一点,颇有办法。平日走亲戚或者春节去亲戚家拜年,父亲都是一个人搭载我们兄弟姐妹四人。我最小,坐前面的杠上,哥哥和两个姐姐一起挤在后座上,后座不够长,父亲便在后座上绑上一块厚木板。乡村的路况并不好,陡坡和坑坑洼洼随处可见,好在父亲车技高超,在南方也算是高个子,载起我们四人显得游刃有余。后排看不到前面的路,下陡坡之前,父亲通常会跟我们打声招呼,做好准备后,自行车就风驰电掣的冲下去,我坐在前面,被迎面的风吹得睁不开眼。

这种状况持续到大姐二姐初中毕业,年龄大些,父亲便不再要求她们给亲戚拜年,车后面就剩下我和哥两个。二姐到县城上高中,父亲给她买了辆二六型的全包链,家里用车更宽裕了许多。

我上高中的时候,县城通往镇里的砂石路翻修烂尾,来往极不方便,加上学习繁忙。父亲几乎每周末都大老远的骑车给我送菜,送得最多的是萝卜干,满满的一大罐,足够我一个星期下饭了,有时候还有奶奶用油炸的小鱼和几个咸蛋。父亲就这样在这条泥泞的烂尾路上,几乎每周往返于家和县城之间。偶尔还搭我回家一趟,青春叛逆期的我,觉得不应该让大人搭载,我有足够的能力自己骑车回家。坐在后座上很是尴尬,尤其是遇到熟人我更觉得无地自容,真希望赶紧离开。可父亲不管这些,依然跟熟人聊天,还很骄傲的跟他们谈起我的学习情况。(升高中是保送的,在重点班,每个月还有几块钱补贴,所以父亲有点小小的自豪……)父亲的嗓门本来就大,在一片赞誉声中以更大分贝的嗓门惹得旁人侧目,我更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后来考上大学,每次开学都要到离村庄三四里路的镇上,坐渡船到市里,再转乘其他交通工具。父亲又不辞辛劳的用那台新的自行车,把我和行李一起送到渡口,这个时候我已经是跟父亲差不多身高的大小伙。我曾经试图跟父亲说让我来搭载他和行李,可父亲一次一次的拒绝了。理由是:你骑车搭我不放心,怕你累坏了。我又一次无语的坐在后座,看着父亲有点佝偻的后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行车上的父爱。上小坡的时候我跳下车,父亲便喘着粗气说:不用下去,这点坡我能骑上去。每次送我到渡口,父亲又忙着帮我找位子,把我安顿好才上岸。

父亲就这样用他的自行车,把我从上小学一直搭载到上大学。至今,我也没有骑车搭载过父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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